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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 (2/2)

第 91 章 · 2509 字 · ~13 分鐘閱讀

「我對女人沒興趣,」沃爾夫岡生硬地回答。「你們當中一個人把她送回她父親那裡也行,但事後得回來報到;可另一個,我絕不放走。」

「哎,要是我以聖喬治的名譽和長槍發過誓呢?」

沃爾夫岡略顯猶豫——這是個很重的誓言——但此時阿諾爾德第三次發問:「他說什麼?」

等他明白怎麼回事後,便粗野又激烈地反對讓兩人憑一句話就獲得自由。他自有盤算:他在大戰中被斯基爾沃伊烏沃擊敗,又在單挑中輸給這些波蘭騎士。作為軍人,他明白兄弟的步兵團必須撤回馬爾堡,因為若要繼續向戈特斯韋爾德前進,他們就會像先遣部隊一樣遭到毀滅,無異於送死。所以他清楚自己遲早要面對大團長和統帥,而且他明白,若能至少押回一個有分量的俘虜,他的恥辱就會減輕一些。一個活的騎士當面呈上,遠比說自己俘虜了兩個更具分量。

馬奇科聽著阿諾爾德嘶啞的叫嚷和咒罵,立刻明白只能接受對方給的條件——再多也要不到了。於是他轉向沃爾夫岡說:

「既然如此,大人,我還有一事相求:我確信我侄兒自會明白,他理應留在妻子身邊,而我則跟你們走。但為防萬一,請准許我告訴他,這件事沒得商量——這是你們的意思。」

「行,我無所謂,」沃爾夫岡回答。「我們先談談贖金,這事關乎你侄兒要為你和他自己帶來的數目。」

「贖金?」馬奇科問道,他本想把這話題往後拖。「我們不是有大把時間嗎?既然對方是受封騎士,一句話就跟現錢一樣管用。連價錢也可以憑良心定。比如我們在戈特斯韋爾德附近俘虜了你們一位顯赫的騎士,德·洛爾希大人,我侄兒(是他抓的人)就憑一句話把他放了,根本沒談價錢。」

「你們俘虜了德·洛爾希大人?」沃爾夫岡急切地問。「我認識他。那是位有勢力的騎士。可我們為何沒在路上碰到他?」

「顯然他沒走這條路,而是去了戈特斯韋爾德或拉格涅塔附近。」馬奇科答道。

「那是位有勢力的騎士,出身名門,」沃爾夫岡重複道。「你們可發大財了!不過你們提起來也好,現在我更不會隨便放你們走了。」

馬奇科咬了咬鬍子,卻依然昂起頭驕傲地說:

「我們自己也知道自己值多少。」

「那更好,」小馮·巴登說。

但隨即他又補充道:

「更好——不是對我們,我們不過是立誓清貧的謙卑修士——而是對修會,你們的錢將用來榮耀上帝。」

馬奇科沒答話,只是看了沃爾夫岡一眼,彷彿在說:「這話留著去對別人說吧。」接著他們便開始討價還價。

對老騎士來說,這是件沉重又惱人的事:一方面他對任何損失都極為敏感,另一方面他又明白不能把自己和茲比什科估價太低。於是他像泥鰍一樣扭來扭去,更何況沃爾夫岡雖然說話貌似溫和圓滑,卻表現得貪婪無比,心腸硬如石頭。馬奇科唯一的安慰是,這一切到頭來都得由德·洛爾希買單。即便如此,他仍然惋惜失去的利潤,至於從齊格弗里德贖金中獲利,則根本沒指望——因為他認為,尤蘭德甚至連茲比什科都不會用任何價錢交出其項上人頭。

經過漫長的談判,他終於同意了馬克數量和支付期限,並規定了茲比什科可以帶走多少僕從和馬匹。隨後他去通知茲比什科,但明顯是擔心德國人又冒出什麼別的念頭,便催促他立刻出發。

「當騎士就是這樣,」他一邊嘆息一邊說,「昨天你揪著別人的腦袋,今天你的腦袋被揪。唉,沒辦法!願上帝保佑,總會輪到我們的!但現在別耽誤時間。趕快趕路,你能追上赫拉瓦;你們結伴更安全。只要一離開這片密林,進入馬佐夫舍的人煙地帶,隨便哪個小貴族或村中地主都會給你們提供食宿、幫助和照料。他們對外人尚且不會拒絕,何況對自己人!對那個可憐的姑娘來說,這或許也是條活路。」

他說話時看著達努夏。她處於半睡半醒之間,呼吸又快又重。透明的雙手搭在深色的熊皮上,因發燒而不停顫抖。

馬奇科為她畫了十字,說道:

「唉,帶上她就走吧!願上帝改變這一切,因為我看她狀況不妙!」

「別說了!」茲比什科絕望地喊道。

「上帝保佑!我讓人把你的馬牽過來,你快走!」

他走出房間,安排好了出發事宜。紮維沙贈送的土耳其僕從牽來了馬和鋪著苔蘚及毛皮的搖籃馬車;僕從維特則牽來了茲比什科的坐騎。不一會兒,茲比什科抱著達努夏走出房間。

這一幕令人無比動容。馮·巴登兄弟出於好奇來到小屋前,看見達努夏那半似孩童的身形、那張確實像教堂聖像畫中聖女的臉龐,以及她虛弱得連頭都抬不起、只能沉重地靠在年輕騎士肩上的模樣——兩人不禁面面相覷,心中對造成她苦難的兇手感到憤慨。「齊格弗里德的心腸殘忍得像劊子手,不像騎士,」沃爾夫岡低聲對兄弟說道,「而那個女人——雖然你因她的關係獲釋——我會命人用鞭子抽她一頓。」茲比什科像母親抱孩子一樣把達努夏抱在懷裡,這也打動了他們,使他們理解了他的愛——因為兩人的血管裡還流淌著年輕的血液。

茲比什科猶豫了片刻:是把病人抱在身前、在旅途中共騎一匹馬、讓她貼在自己胸前,還是把她放在搖籃裡。最後他選擇了後者,認為躺著對她更舒服。於是他走近叔父,俯身去吻他的手告別。但馬奇科——他實際上愛他勝過自己的眼珠——雖然不想在德國人面前表露情感,卻還是忍不住緊緊抱住他,嘴唇貼在他濃密的金色頭髮上。

「願上帝引領你!」他說。「可別忘了你老叔,畢竟當俘虜總不是件好受的事。」

「我不會忘的,」茲比什科回答。

「願聖母賜你安慰!」

「謝謝您……為這一切……也為所有的事。」

不一會兒,茲比什科便騎上了馬。但馬奇科又想起了什麼,趕忙跑到他身邊,把手放在他的膝蓋上說:

「聽著!要是你追上赫拉瓦,關於齊格弗里德的事——留意別給你自己和我的白髮帶來恥辱。尤蘭德可以,但你不能!向我對劍和名譽發誓!」

「在您回來之前,我也會攔住尤蘭德,免得他們因為齊格弗里德的事報復您,」茲比什科回答。

「你就這麼關心我?」

年輕騎士苦笑了一下:

「您知道的。」

「上路吧!一路平安!」

馬匹啟動,很快就被茂密的榛樹叢遮住了。馬奇科突然感到異常煩悶和孤獨,他的靈魂用盡全力追隨著那個心愛的小夥子——他是家族唯一的希望。但他很快就壓下了悲傷,因為他是個堅強且自制的人。

「感謝上帝,當俘虜的不是他,而是我……」

他轉向德國人:

「那麼,兩位大人,你們什麼時候出發?去哪裡?」

「隨我們高興,」沃爾夫岡回答,「我們要去馬爾堡,在那裡你首先得去見大團長,大人。」

「唉,他們說不定還會因為我幫助日穆伊津尼而砍我的頭!」馬奇科對自己說。

不過,他心裡有個安慰:德·洛爾希大人是張後備牌,而且馮·巴登兄弟自己也會保護他的腦袋——哪怕只是為了不失去贖金。

「因為如果那樣的話,」他心想,「茲比什科既不用親自出庭,也不用減少財產。」

這個念頭給他帶來了一絲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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