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至今一直忍耐著這沉重的鄰居。但我們的大師自有辦法伸張正義。
— 去你大師的!去你們的!馬佐夫舍在此!
— 大師背後有德國人,還有羅馬皇帝撐腰。
— 我背後有波蘭國王,他統治的土地和民族更多。
— 請問公爵殿下,您是想跟紮孔開戰嗎?
— 我要是想打仗,就不會在馬佐夫舍等你們,而是直接朝你們打過去了。你也別威脅我,因為我不怕。
— 那我該向大師稟報什麼?
— 你們大師什麼也沒問。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 那我們就自行懲罰,自行復仇。
公爵聽罷,伸出胳臂,在十字軍騎士的臉前威嚇地搖動手指。
— 你給我小心點!——他怒氣沖沖地壓低聲音說——小心點!我准你向尤蘭德挑戰,但你要是帶著修會戰士侵入我的國土,我就打你——讓你當個囚犯,而不是客人,待在這裡。
顯然他的耐心已耗盡,因為他使勁將帽子摔在桌上,砰地關上門走出了房間。條頓騎士團的人們氣得臉色發白,而德·富爾西先生茫然地看著他們。
— 那現在怎麼辦?——修士羅特吉爾首先問道。
胡戈·德·丹維爾德幾乎揮著拳頭衝向德·富爾西先生。
— 你為什麼說你們先攻擊尤蘭德的?
— 因為那是事實!
— 你該撒謊才對。
— 我來這裡是為了打架,不是為了撒謊。
— 你打得很賣力——沒話說!
— 那你呢?你不是在尤蘭德面前逃到什奇特諾去了嗎?
— 和平!——勒韦說。——這位騎士是紮孔的客人。
— 而且他說什麼都一樣。——修士戈特夫里德插嘴。——沒有審判,他們就懲罰不了尤蘭德;審判的話,事情非得水落石出不可。
— 那現在怎麼辦?——修士羅特吉爾又問。
沉默片刻,隨後齊格弗里德·德·洛厄語氣嚴厲而堅決地開口:
— 該跟這條血腥的狗徹底了斷了!——他說。——必須把德貝尔戈夫從枷鎖中救出來。我們從什奇特諾、因斯布克、盧博瓦調集守軍,召喚海烏姆諾的貴族,然後攻打尤蘭德……是時候跟他做個了斷了!
但狡猾的丹維爾德,他凡事都能權衡利弊,雙手抱頭,皺起眉頭,思索片刻後說:
— 沒有大師的許可,不行……
— 要是成功了,大師就會讚賞!——修士戈特夫里德說。
— 要是失敗了呢?要是公爵出動長矛騎兵攻打我們怎麼辦?
— 他與紮孔之間有和平條約:他不會出擊的!
— 哼!是有和平條約,但我們先破壞了它。我們的守軍對付不了馬祖爾人。
— 那大師就會為我們出頭,戰爭就會爆發。
丹維爾德又皺起眉頭,沉思起來:
— 不行!不行!——過了一會兒他說。——要是成功了,大師心裡會高興……會派使者去公爵那裡談判,我們就能逃過懲罰。但要是失敗了,紮孔不會為我們出頭,也不會向公爵宣戰……那得換個大師才行……公爵背後有波蘭國王,大師可不想跟他鬧翻……
— 但我們奪取了多布任斯卡地區——可見我們並不害怕克拉科夫。
— 那是因為有藉口……奧波爾奇克……我們名義上是拿了抵押品,而且…… 說到這裡他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補充道:
— 我在馬爾堡聽說,要是他們以戰爭威脅,只要還給我們抵押品——我們就歸還。
— 唉!——修士羅特吉爾說。——要是馬克瓦德·薩爾茨巴赫或者肖姆伯格在這裡就好了,那個扼死維托爾德幼崽的傢夥——他們準有辦法對付尤蘭德。那維托爾德算什麼!雅蓋沃的總督!大公!可肖姆伯格照樣沒事……他扼死了維托爾德的孩子——也沒事!……說實話,我們這裡缺少那種什麼辦法都想得出來的人。
胡戈·德·丹維爾德聽罷,雙肘撐在桌上,頭靠在手上,沉思許久。突然他眼睛一亮,像往常一樣用手背擦了擦濕潤的厚嘴唇,說道:
— 願神祝福這一刻,虔誠的兄弟,您提起了英勇的肖姆伯格兄弟的名字。
— 為什麼這麼說?您想出什麼主意了嗎?——齊格弗里德·德·洛厄問。
— 快說!——修士羅特吉爾和戈特夫里德喊道。
— 聽著。——胡戈說。——尤蘭德有個女兒,是獨生女,他愛她如同眼珠。
— 有!我們認識她。安娜·達努塔公爵夫人也很疼愛她。
— 對。那麼聽著,要是你們綁走這個姑娘,尤蘭德不僅會交出貝爾格奧瓦,還會交出所有俘虜,連他自己和斯皮赫夫也一併奉上!
— 以聖博尼法斯在多赫姆流下的鮮血起誓!——修士戈特夫里德喊道。——事情準會像您說的那樣!
隨後他們沉默下來,彷彿被這計劃的大膽和困難嚇住了。過了一會兒,修士羅特吉爾轉向齊格弗里德·德·洛厄:
— 您的智慧和經驗——他說——堪比您的勇氣:您對此事有何看法?
— 我認為這件事值得斟酌。
— 因為——羅特吉爾繼續說——這姑娘是公爵夫人的侍女——不,不只是侍女,簡直是她的心愛女兒。虔誠的兄弟們,請想想,這會引起多大的風波。
胡戈·德·丹維爾德笑了起來:
— 您自己說過——他說——肖姆伯格毒死或扼死了維托爾德的幼崽——結果呢?他們為了一點小事就大吵大嚷,但如果我們把尤蘭德鎖在鐵鍊上送給大師,我們得到的肯定是獎賞,而不是懲罰。
— 沒錯。——勒韦說。——有機會發動襲擊。公爵要出門,安娜·達努塔公爵夫人只帶著宮女留在這裡。不過,在和平時期襲擊公爵府——可不是小事。公爵府——可不是斯皮赫夫。這又會像在茲沃托雷亞一樣!又會有人向各國王國和教宗投訴紮孔的暴行;該死的雅蓋沃又會出言威脅,而大師——你們都知道他——他樂意抓能抓到的東西,但不想跟雅蓋沃打仗……是的!整個馬佐夫舍和波蘭都會譁然。
— 與此同時,尤蘭德的骨頭會掛在鉤子上變白。——修士胡戈反駁。——再說,誰告訴你們要在這裡,在行宮,從公爵夫人身邊綁架她?
— 總不能從切哈努夫綁吧,那裡除了貴族還有三百名弓箭手。
— 不行。但是,尤蘭德難道不能裝病,派人來接女兒嗎?那時公爵夫人不會阻止她回去;要是姑娘在路上失蹤了,誰會對您或我說:「是你綁走了她!」
— 哼!——勒韦不耐煩地回答。——那您就讓尤蘭德生病,然後把姑娘叫去……
胡戈得意地笑了笑,回答道:
— 我手下有個金匠,被馬爾堡趕出來,因為偷竊,在什奇特諾定居,他能刻任何印章;我還有一些人,雖然是我們的臣民,但出身馬祖爾民族……您們還不明白嗎?……
— 我明白了!——修士戈特夫里德熱情地喊道。
羅特吉爾舉起雙手說:
— 願神保佑您成功,虔誠的兄弟,因為馬克瓦德·薩爾茨巴赫也好,肖姆伯格也罷,都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然後他瞇起眼睛,彷彿要看清遠處的什麼:
— 我看見尤蘭德——他說——脖子上套著繩索,站在馬爾堡的格但斯克門前,我們的僱傭兵正用腳踢他……
— 那姑娘會成為紮孔的侍女。——胡戈補充道。
勒韦聽罷,用嚴厲的目光看著丹維爾德,後者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說道:
— 現在我們得盡快趕回什奇特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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