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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I

第 42 章 · 2766 词 · ~14 分钟阅读

第七章

捷克一溜烟直奔森林庄园而去,到那里时雅努什亲王还在,便第一个向他禀报了所发生的事。幸好有几个侍从看见那侍从是手无寸铁出去的。其中一人还冲他喊了一句,半开玩笑地叫他带上件铁家伙,否则德国人会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但他生怕骑士们趁这段时间越过边界,便只穿着皮袄,就像当时那样翻身上马,追了上去。这些证词消除了雅努什亲王关于谁是杀害德富尔西的凶手的全部疑虑,却使他充满了不安和愤怒,甚至起初想派人去追赶克日扎克,把他们戴上镣铐送给大团长处罚。但过了一会儿,他自己也明白,追赶恐怕在边界前就追不上那些骑士了,于是说道:

“不过我还是会给大团长写信,让他们知道他们在这里干了什么好事。骑士团里风气开始变坏了,因为从前服从得厉害,如今随便一个督管就自作主张。这是天主的放任,但放任之后必然有惩罚。”

接着他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又对侍从们说:

“只有一件事我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杀死那位客人?要不是那仆从是空手去的,我还会怀疑他呢。”

“唉,”神父维绍涅克说,“那仆从为什么要杀他呢?他以前从未见过那人,再说,就算他有武器,他一个人又怎能对付五个,而且他们还有武装随从?”

“说得是,”雅努什亲王说,“那位客人一定是在什么事上违拗了他们,或者不肯像他们需要的那样撒谎,因为我在这里已经看见他们向他使眼色,让他说是尤兰德先动的手。”

这时姆罗科塔·兹莫卡热瓦说道:

“那仆从倒是个好样的,要是他真打断了那条狗丹维尔德的胳膊。”

“他说他听见那德国人的骨头嘎吱作响,”雅努什亲王答道,“而且从他在树林里的表现来看,这是可能的!可见仆从和主人都是火暴性子。要不是兹比什科,那野牛就要扑向马匹了。那洛林人和他都为救公爵夫人出了大力……”

“没错,是个火暴性子,”神父维绍涅克附和道,“瞧,现在他气都喘不过来,却还是为尤兰德辩护,还向那些人下了挑战书。尤兰德正需要这样一个女婿。”

“尤兰德在克拉科夫时说的倒不是这样,不过现在我想他不会反对了,”雅努什亲王说。

“主耶稣会安排这一切的,”公爵夫人说道,她正好在这时走进来,听见了谈话的末尾。“只要天主让兹比什科恢复健康,尤兰德现在就不能反对。不过我们这边也得有奖赏。”

“对他最好的奖赏就是达努什卡,我觉得他会得到她的,因为一旦女人们拿定了主意,就算是尤兰德那样的也拗不过她们。”

“难道我拿主意不是出于公道吗?”公爵夫人问道,“要是兹比什科轻浮,那我就不说了,可这世上恐怕没有比他更忠贞的了。那姑娘也一样。现在她一步也不离开他,而他在痛苦中对着她笑。有时候我自己都忍不住流泪!我说的是公道话!……这样的爱情值得成全,因为圣母玛利亚也喜欢看到人间幸福。”

“只要天主愿意,”雅努什亲王说,“幸福自然就会来。但说实话,他差点因为这姑娘丢了脑袋,现在野牛又把他折腾成这样。”

“别说‘因为这姑娘’!”公爵夫人激动地叫道,“要知道,在克拉科夫救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达努什卡。”

“说得对。不过要不是她,他也不会去打利希滕施泰因,要拔掉他头上的羽毛,也不会那么乐意为了德·洛尔什把脖子伸出去。至于奖赏,我已经说了,他们俩都该得到,我会在切哈努夫考虑这事。”

“兹比什科最高兴的莫过于得到骑士腰带和金马刺了。”

雅努什亲王听了这话,慈祥地笑了笑,答道:

“那就让姑娘给他送去吧,等他的伤势好转,我们再监督一切按常规进行。让她马上送去,因为快快的快乐最好!”

公爵夫人听了这话,当着侍从们拥抱了雅努什亲王,又吻了好几次他的手,而他一直在微笑,最后说道:

“你们看……嘿!你这主意倒不坏!可见圣灵连女人也赐予了一点智慧!现在把那姑娘叫来吧。”

“达努什卡!达努什卡!”公爵夫人喊道。

过了一会儿,侧门里出现了达努什卡,她因失眠双眼通红,手里端着一只双耳瓦罐,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麦片粥——这是神父维绍涅克用来敷在兹比什科被打碎的骨头上的,刚才一位老女仆刚交到她手上。

“到我这来,小可怜!”雅努什亲王说。“先放下瓦罐,过来。”

她有点胆怯地走近了——因为公爵大人总让她有些畏惧——他慈爱地将她揽到身边,抚摸她的脸,说道:

“唉,孩子,你遭难了——”

“是啊!”达努什卡答道。

她心里难过,泪水随时都会涌出,立即就哭了起来,但哭得很轻,免得惹雅努什亲王不快;他又问道:

“你抽搭什么?”

“因为兹比什科病了,”她回答,把小手攥成拳头揉着眼睛。

“别怕,他没事。是不是,神父维绍涅克?”

“嘿!依天主的旨意,他离结婚比离棺材还近呢,”好心的神父维绍涅克答道。

雅努什亲王说:

“等着!我先给你一样治他的药,能让他轻松些,也许能完全治好他。”

“克日扎克送香膏来了?”达努什卡急忙叫道,把手从眼睛上拿开。

“克日扎克送来的东西,拿来擦狗还差不多,可不是给你心爱的小骑士的。不过我要给你别的东西。”

接着他转向侍从们喊道:

“谁快去我房间,把马刺和腰带拿来!”

过了一会儿,他们送来了,雅努什亲王对达努什卡说:

“拿着,给兹比什科送去——告诉他,从现在起,他已经受封为骑士了。如果他死了,他作为骑士站在天主面前;如果他不死,剩下的仪式我们将在切哈努夫或在华沙完成。”

达努什卡听罢,先跪下来吻了雅努什亲王的脚,然后一只手抓起骑士标志,另一只手端起瓦罐,跳着跑进了兹比什科躺着的房间。公爵夫人不愿错过他们喜悦的情景,也跟了过去。

兹比什科病得很重,但一看见达努什卡,便把因疼痛而苍白的脸转向她,问道:

“捷克,小浆果,回来了吗?”

“管什么捷克!”姑娘答道,“我给你带来了更好的消息。雅努什亲王封你为骑士了,瞧,这是他托我带给你的。”

说着,她把腰带和金马刺放在他身边。兹比什科苍白的脸颊因喜悦和惊讶而泛红,他看了看达努什卡,又看了看骑士标志,然后闭上眼睛,开始重复道:

“他怎么能封我为骑士呢?”

这时公爵夫人进来了,他稍稍抬起肩膀,开始向她道谢,并请仁慈的女主人原谅他不能跪在她脚下,因为他立刻猜到,这样的幸运是托她的情才降临的。但她让他保持安静,并亲手帮达努什卡把他的头重新放在枕头上。这时雅努什亲王走了进来,同来的还有神父维绍涅克、姆罗科塔·兹莫卡热瓦和另外几个侍从。雅努什亲王远远地摆了摆手,示意兹比什科不要动,然后在床边坐下,这样说道:

“你们知道!人们无须对英勇而高尚的行为得到报偿感到奇怪,因为如果美德得不到奖赏,那么人间的邪恶也会不受惩罚地横行。既然你不惜生命、不顾健康地保护我们免遭残酷的悲哀,因此我们准许你佩上骑士腰带,此后在荣誉和名声中行走。”

“仁慈的殿下,”兹比什科答道,“就算有十条命,我也绝不吝惜。”

但他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了——因为激动,也因为公爵夫人把手放在他嘴上——神父维绍涅克不准他多说话。雅努什亲王接着说:

“我想,你了解骑士的职责,会配得上这些装饰。你应当合乎规矩地侍奉我们的救世主,与地狱的统领作战。你应当对地上的受膏者忠诚,避免不义之战,保护受压迫的无辜者。愿天主和他神圣的受难帮助你。”

“阿门,”神父维绍涅克说。

雅努什亲王站起来,给兹比什科画了个十字,临走时又加了一句:

“等你康复了,就直接去切哈努夫,我也会把尤兰德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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