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威胁我吗?”德富尔西打断道。 “不,我们只是要杀了您!”丹维尔德回答,话音未落便一刀刺入德富尔西的侧腹,力道之大,刀刃直没至十字护手。德富尔西发出恐怖的惨叫,右手试图抓住先前握在左手中的剑,却失手坠地,而其他三位修士则毫不留情地用刀猛刺他的脖颈、后背和腹部,直到他坠马身亡。
随后是一阵沉默。德富尔西身上十几处伤口血流如注,他在雪地上抽搐,扭曲的手指抓挠着雪地,铅灰色的天空下只听得见乌鸦的啼叫——它们正从寂静的原始森林飞向人类的聚居地。
紧接着,凶手们开始急促地交谈。“没人看见!”丹维尔德喘着气说。“没有,”勒韦回答,“随从们在前面,看不见他们。”“听着:这正好给我们新的控诉借口。我们就说马佐夫舍的骑士袭击了我们,杀害了我们的同伴。我们要大声叫嚷,让马尔堡都听到,说亲王甚至派杀手对付宾客。”“听着:必须说雅努什亲王不仅不肯听取我们对尤兰德的控诉,还下令谋杀了申诉者。”
这时,德富尔西在最后一次痉挛中翻过身来,仰面躺着,一动不动,嘴角挂着血沫,已经死去的双眼中充满了恐惧。罗特吉尔修士看了看他,说道:“虔诚的兄弟们,请留意,上帝是如何惩罚背叛之心的。”“我们所做的,都是为了教团的利益。”戈特弗里德回答,“荣耀归于……”但他没说完,因为此时在他们身后的雪路转弯处出现了一个骑手,正策马飞奔而来。胡戈·德·丹维尔德一看见他,立刻喊道:“不管这人是谁——必须让他死!”而勒韦虽然年长,但视力异常敏锐,他说:“我认出他了!就是那个用斧头杀了野牛的侍从。没错,就是他!”“把刀子收起来,别吓着他。”丹维尔德说,“我再次先动手,你们跟上。”
此时,切赫策马赶到,在十步或八步外勒住了马。他看到了血泊中的尸体和无人骑乘的马,脸上露出了惊讶,但转瞬即逝。片刻之后,他转向修士们,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说道:“致敬,勇敢的骑士们!”“我们认出你了。”丹维尔德缓缓靠近,回答道,“你有事找我们?”“我是兹比什科·博格丹涅茨骑士派来的,我为他持矛。他在狩猎中被野牛击伤,不能亲自来见你们。”“你家主人想要什么?”“因为你们不公正地指控了尤兰德·兹·斯皮霍瓦,损害了他的骑士荣誉,我的主人让我告诉你们,你们的行为不像真正的骑士,而是像狗一样狂吠。谁若对这些话不满,就向他挑战,步战或马战,至死方休。他会在你们指定的地点应战,只等上帝的恩典与怜悯,让他今天的伤势好转。”“告诉你主人,修会骑士为了救世主的名号而耐心忍受侮辱。至于决斗,没有大师或大元帅的特别许可,我们不能参加。不过我们会写信到马尔堡请求许可。”
切赫再次看向德富尔西先生的尸体,因为他主要是被派来见他的。兹比什科已经知道修士们不参与决斗,但听说他们中有一位世俗骑士,便特别想挑战他,以为这样能赢得尤兰德的好感。可现在那位骑士就像一头牛一样被宰杀在四个修士中间。切赫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从小就习惯了各种危险,于是察觉到了某种危险。让他感到奇怪的还有:丹维尔德说话时越来越靠近他,而其他人则开始向两侧散开,似乎想悄悄包围他。出于这些原因,他提高了警惕——尤其是他没有带武器,匆忙间没来得及拿。
这时丹维尔德已经近在咫尺,继续说道:“我答应过给你主人愈合药膏,他却这样报答我的好意。这不过是波兰人的常事……但他伤得很重,可能很快就要去见上帝了,所以告诉他……”说着他把左手搭在切赫的肩膀上。“那就告诉他,我,就这样回答他!……”就在同一瞬间,他手中的刀在侍从的喉咙边闪过,但切赫早已留意他的动作,用铁钳般的双手抓住了他的右手,扭弯、旋转,直到关节和骨头咔嚓作响。然后听到一声痛苦的惨叫,他策马立起,箭一般冲了出去,其他人还没来得及阻拦。
罗特吉尔修士和戈特弗里德修士开始追赶,但很快就被丹维尔德可怕的尖叫声吓得折返回来。勒韦扶着他的胳膊,而他脸色苍白发青,尖叫声之大,连前面很远押车的随从们都勒住了马。“您怎么了?”修士们问道。但勒韦命令他们尽快赶路,把马车叫来,因为丹维尔德显然坐不稳马鞍了。不一会儿,冷汗布满了他的额头,他晕了过去。马车叫来后,他们把他放在稻草上,朝边境出发。勒韦催促着,因为他明白,发生这种事之后一刻也不能耽误,哪怕是为了给丹维尔德包扎。他坐在车上丹维尔德身边,不时用雪擦他的脸,但无法让他恢复意识。
直到靠近边境,丹维尔德才睁开眼睛,开始环顾四周,仿佛有些惊讶。“您感觉怎么样?”勒韦问道。“我不觉得疼,但我的手也没感觉了。”丹维尔德回答。“那是因为手已经麻木了,所以疼痛也消失了。回到暖和的屋子里就会恢复。暂且感谢上帝赐予这片刻的缓解吧。”这时罗特吉尔和戈特弗里德走近马车。“出事了,”前者说道,“现在怎么办?”“我们会说,”丹维尔德用虚弱的声音回答,“是那个侍从杀害了德富尔西。”“这是他们的又一桩罪行,而且罪犯已经明确。”罗特吉尔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