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llura
← 返回小说

X

第 106 章 · 1046 词 · ~6 分钟阅读

第十章

尤兰德几天后就去世了。整整一周,迦勒神父都在他的遗体旁举行葬礼,遗体丝毫未腐——大家都认为这是神迹——斯皮胡夫也整整一周挤满了吊唁的宾客。葬礼过后便是往常那种寂静。兹比什科常去地下室,有时也带着弩弓去森林,却并不射杀动物,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直到一天傍晚他走进屋子——姑娘们正和马茨科、赫拉瓦坐在一起——突然开口道:

“听我说!悲伤对谁都没好处。与其在这里闷闷不乐,不如你们回博格丹涅茨和兹戈热利策去!”

屋里一片寂静,大家都意识到这将是场重要的谈话。过了一会儿,马茨科才说:“回到那边对我们更好,对你也一样。”

然而兹比什科甩了甩他那头金发。“不!”他说,“愿上帝保佑,我也会回博格丹涅茨,但现在我必须走另一条路。”

“嗨!”马茨科喊道,“我还以为这事算完了,可还没完!看在上帝的分上,兹比什科!”

“你们知道,我发过誓。”

“这就是原因?达努什卡不在了,誓言也不在了。她的死解除了你的誓言。”

“只有我的死才能解除,而不是她的死。我是以骑士荣誉向上帝起誓的。你们想怎样?以骑士荣誉起誓!”

每一句关于骑士荣誉的话,都像魔法一样影响着马茨科。他一生中除了上帝和教会的诫命,很少遵循其他规矩,但唯独这几条,他恪守不渝。

“我不是要你不遵守誓言,”他说,“只是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现在跟我们一起回去,你休养一下——从悲伤和痛苦中振作起来——然后想去哪里再去。”

“那我就像告解一样,对你们说真心话,”兹比什科说,“你们看,我该去哪里就去哪里,跟你们说话,吃喝如常。但说实话,我内心和灵魂里完全无法自控,只有悲伤,只有痛苦,只有苦涩的泪水不断从眼里流出来。”

“那你待在陌生人中间会更糟。”

“不,”兹比什科说,“上帝知道,如果在博格丹涅茨,我只会彻底衰竭。我告诉你们,我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需要战争,因为在战场上更容易忘记。我觉得,一旦完成誓言,能对那得救的灵魂说:‘我为你履行了一切承诺,’那时痛苦才会放过我。可在那之前不会!就算用绳子拴住我,你们也留不住我在博格丹涅茨。”

这番话后,屋里一片寂静,连天花板下飞舞的苍蝇都听得见。

“若他在博格丹涅茨只会衰竭,那不如让他去,”雅根卡终于开口说。

马茨科双手抱住后颈——这是他极度烦恼时常做的动作——然后重重叹了口气说:“唉,全能的上帝啊!……”

雅根卡继续说道:“兹比什科,但你得发誓,如果上帝保佑你平安,你不会留在这里,而是回到我们身边。”

“我怎么会不回来!当然不会错过斯皮胡夫,但我不会留在这里。”

“因为,”姑娘的声音略低了些,“若你在乎那口棺材,我们会把它送到克热希尼亚去……”

“雅古霞!”兹比什科激动地喊道,在一瞬间的激动和感激中,他跪倒在她脚下。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