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llu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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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I (2/2)

第 5 章 · 1898 字 · ~10 分鐘閱讀

「在這樣的鄰邦環伺下,公國怎能安寧?表面看似和平——使節往返,書信不絕——卻連一日一時都無法確保。誰若在邊境入夜安寢,便永遠不知是否會戴著鐐銬醒來,或發現劍鋒抵在喉間,再不然就是頭頂上烈焰燃燒的屋頂。誓言、印信和羊皮紙都無法防止背叛。茲沃托雷亞不就是前車之鑑?正當最和平的時刻,公爵竟遭擄走。十字軍騎士聲稱那座城堡可能對他們構成威脅。但城堡是為了防禦而修築,並非用於攻擊;哪個公爵無權在自己的土地上建造或改建城堡呢?無論弱小還是強大,都無法討好紮孔——弱者遭其輕蔑,強者則被企圖擊垮。誰對他們行善,他們便以惡相報。世上還有哪個修會,能像他們從波蘭公爵手中得到那麼多恩惠?而他們又何以回報?只有仇恨,只有掠奪土地,只有戰爭與背叛。哀嘆也無用,甚至向羅馬教廷控訴也無濟於事——因為他們冥頑不靈,驕傲自大,連教宗的話都不聽。他們如今派遣使團前來,名義上是為王后的病情和即將舉行的洗禮,實則不過是想藉此轉移國王對他們在立陶宛所作所為的怒火。但在心底,他們始終盤算著毀滅這個王國和整個波蘭民族。」

奧帕特專注地聽著,不時點頭,隨後說道:「我知道,來克拉科夫率領使團的是李希滕斯坦指揮官,一位在紮孔中因出身高貴、英勇無畏和智慧過人而備受尊敬的弟兄。仁慈的王后或許不久就能在此見到他——他昨天派人傳話,說他想來蒂涅茨朝拜我們的聖髑,順道拜訪。」

公爵夫人聽完,又開始傾訴新的哀愁:「人們都說——而且說得有理——不久必將爆發一場大戰,屆時一方是波蘭王國和使用與波蘭語相近語言的所有民族,另一方是所有的日耳曼人和紮孔。據說關於這場戰爭,某位聖女曾有預言。」

「是聖碧瑾。」博學的奧帕特打斷道,「八年前她已被封為聖人。阿爾瓦斯特拉的虔誠彼得和林雪平的馬蒂亞斯記錄了她的啟示,其中確實預言了一場大戰。」

茲比什科聽到這些話,激動得渾身顫抖,忍不住問道:「那很快就會來了嗎?」

但奧帕特正忙著應付公爵夫人,沒有聽清——或許是假裝沒聽見。

公爵夫人繼續說道:「我國年輕的騎士們也在為這場戰爭歡欣鼓舞,但年長而審慎的人卻說:『我們不怕日耳曼人,儘管他們勢力強大、氣燄囂張;我們不怕他們的長矛和利劍,但我們怕十字軍騎士的聖髑——因為面對那些聖物,凡人的力量毫無用處。』」說到這裡,安娜·達努塔帶著驚恐的眼神望向奧帕特,聲音更低了下去:「據說他們擁有真正神聖十字架的碎木;要如何與他們作戰呢?」

「那是法國國王送給他們的。」奧帕特陰沉地回答。

一陣沉默。隨後,人稱「奧布赫」的米科瓦伊·德武戈瓦蘇——一位經驗豐富、見多識廣的小貴族——開口道:「我曾被俘落在十字軍騎士手中,見過他們舉行遊行,抬著那件偉大的聖物。但除此之外,奧利瓦修道院裡還藏有許多其他極其珍貴的聖髑;若沒有這些,紮孔不可能達到如此強盛。」

本篤會修士們紛紛把頭轉向說話者,好奇地追問:「說說,都有些什麼?」

那位來自杜戈拉斯的小貴族答道:「有聖母衣袍上的一條布邊;有抹大拉的瑪利亞的一顆臼齒;還有荊棘火叢中的幾根枝條——那是上帝天父曾在其中向摩西顯現的;還有聖利博里烏斯的一隻手;至於其他聖人的骸骨,就算把手指腳趾全加起來也數不完。」

公爵夫人嘆了口氣,重複道:「要如何與他們作戰呢?」

奧帕特皺起他那高挺的額頭,沉吟片刻,回答道:「跟他們作戰確實困難,哪怕僅僅因為他們是修士,身披十字長袍。但倘若他們的罪孽已經滿盈,那麼即便是那些聖髑,也會厭惡與他們為伍;屆時,這些聖髑不僅不會賜予他們力量,反而會將力量收回,好讓自己落入更虔誠的手中。願上帝憐憫基督徒的鮮血!但若大戰真的降臨,我們王國裡同樣也擁有會為我們作戰的聖髑。聖碧瑾的啟示中有聲音說道:『我原本將他們定為有益的蜜蜂,立於基督信仰之地的邊界。但他們竟起來反對我。因為他們不關心靈魂,也不憐憫那些脫離迷途、歸向天主教信仰與我的百姓的身體。他們將這些人變成奴隸,不教導他們上帝的誡命,甚至奪去他們的聖事,使他們比留在異教中還要遭受更烈的地獄之苦。他們發動戰爭,只為擴張貪婪。因此時候將到,他們的牙齒必被折斷,右手必被砍下,右腳必成跛子,好叫他們承認自己的罪孽。』」

「願上帝成全!」茲比什科大喊道。

其他騎士和修士聽到預言中的話語,也都大大振奮了精神。奧帕特轉向公爵夫人,說道:「因此,仁慈的夫人,請對上帝懷有信心;因為他們的末日比你們的更早到來。與此同時,請以感恩之心收下這個小聖盒,裡面裝有我們主保聖人之一——聖托勒密的腳趾。」

公爵夫人欣喜得雙手顫抖,跪下來接過聖盒,立刻緊緊貼在唇邊。侍從和女官們也為女主人感到高興——因為人人都相信,這樣的禮物必將為所有人,甚至整個公國,帶來祝福與繁榮。茲比什科也覺得很幸福,因為他覺得戰爭應該會在克拉科夫的慶典結束後立即爆發。

(文字為公有領域。詳細授權資訊請見作者亨利克·顯克微支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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