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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2/2)

第 89 章 · 2508 词 · ~13 分钟阅读

— 我也睡不着,因为满脑子都是兹戈热利策的那位小姐。

— 嗨,没错,又来麻烦事了!她明明在斯皮胡夫啊。

— 就是在斯皮胡夫。我们把她从兹戈热利策带出来了,也不知道为啥。

— 她自己要来的!——马茨科不耐烦地答道,他不爱谈这事,因为心里觉得有愧。

— 好吧,可眼下怎么办?

— 哈!还能怎么办?我把她送回家里去,听凭神的旨意!……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

— 当然听凭神的安排,但要是达努什卡健健康康的,跟别人一样,那好歹知道该怎么做。可现在呢,鬼晓得!万一她好不了……又死不了……但愿主耶稣让她要么好起来,要么就去了吧。

可捷克此刻却想着雅根卡。

— 您瞧,大人——他说——那位小姐,我离开斯皮胡夫跟她告别时,她这么告诉我:“万一有什么事,你们要在兹比什科和马茨科之前先到这儿来,因为(她说)他们会有别人送消息来,那就由你们送来,然后把我带回兹戈热利策。”

— 嗨!——马茨科答道。——没错,等达努什卡来了,她再留在斯皮胡夫确实不合适。是该把她送回兹戈热利策了。我可怜这孩子,真心可怜,但既然神没有这个意思,那也没办法!只是这事该怎么办?你等等……你是说,她让你赶在我们前头回去报信,然后再把她带回兹戈热利策?

— 是这么吩咐我的,我都如实禀报了。

— 那好,不如你就先动身吧。也得告诉老尤兰德一声,说他女儿找到了,免得他一下子高兴得受不住。神在上,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你回去吧!就说我们把达努什卡救出来了,过不久就带她回来,然后你自己带上那个可怜姑娘,把她送回家去。

老骑士叹了口气,心里着实舍不得雅根卡,也舍不得自己曾经的那些打算。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

— 我知道你是个机灵又结实的小伙子,可你能护她周全,不让她遭什么罪或遇上什么意外吗?路上什么事都容易发生。

— 当然能,就算豁出命来也行!我带上几个得力的小厮,斯皮胡夫老爷不会舍不得的,我会平安把她送到,哪怕到天涯海角。

— 喂!别太自满了。记住,到了地方,到了兹戈热利策那里,还得提防布若佐瓦的狼群和茨坦·罗戈瓦……不过说得对!我这是废话,以前没别的心思时才得防着他们。现在也没指望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 无论如何,我能护住小姐,不让那些骑士碰她,因为那位兹比什科的可怜姑娘,瘦得只剩一口气了……万一她死了呢!

— 说得对,神在上:只剩一口气了——万一死了……

— 这得托付给神,眼下咱们只想着兹戈热利策的小姐吧。

— 按理说——马茨科道——我应该亲自把她送回她父亲那里。可难办啊。我现在不能离开兹比什科,原因很多。你看见他是怎么咬牙切齿,怎么扑向那个老指挥官要捅死他,跟捅野猪似的。要是像你说的,那姑娘路上咽了气,我不知道连我能不能拦住他。可要是我不在,那就没人拦得住他,永久的耻辱就会落在他头上,也落到全族头上,但愿神不让这样的事发生。阿门!

捷克答道:

— 嗨!有个简单的法子。您把他交给我,我来管着他,绝不会让他跑掉,等到了斯皮胡夫,我把他从袋子里抖出来,交给尤兰德老爷。

— 愿神保佑你健康!哦,你可真有脑子!——马茨科高兴地喊道。——简单!简单!你把他一起带上,只要能活着把他带到斯皮胡夫,随你处置。

— 那您把那个什奇特诺的母狗也给我!要是路上不碍事,我就把她也带去,要是碍事,就挂到树枝上!

— 这样也许达努什卡能更快不怕,更快清醒过来,见不到那两个人。可你把女仆带走了,路上没有女人帮忙怎么办?

— 不会的,你们在林子里总会碰到当地人,或者逃难的农夫带着女人。随便找一个都比这个强。眼下有兹比什科大人照顾就够了。

— 你今天说话比平时明白多了。也有道理。也许她看到兹比什科一直在身边,就能更快清醒过来。他完全能像父母一样待她。好吧。你什么时候动身?

— 我不等天亮了,但现在先躺一会儿。大概还不到半夜。

— 车,我说过,已经备好了,可公鸡还没叫。

— 感谢神,咱们总算商量出了点办法,之前我心里憋得慌。

说着,捷克在快要熄灭的火堆旁躺下,盖上毛茸茸的兽皮,转眼就睡着了。然而天还没泛白,夜还很深,他醒了,从兽皮下爬出来,望了望星星,伸了伸有点僵硬的四肢,叫醒了马茨科。

— 我该收拾上路了!——他说。

— 去哪儿?——马茨科半睡半醒地问,用拳头揉着眼睛。

— 去斯皮胡夫。

— 哦,对了!谁在旁边这么打鼾?能把死人吵醒。

— 阿诺德骑士。我再往火上加些树枝,然后去找小厮们。

说罢他走了,但过了一会儿又匆匆回来,远远地低声喊道:

— 大人,有消息——而且是坏消息!

— 出了什么事?——马茨科跳起来喊道。

— 那个女仆跑了。小厮们把她圈在马中间,真该让雷劈了他们!等他们睡着了,她像蛇一样从他们中间爬出来跑了。您来看看,大人。

马茨科不安地连忙跟赫拉瓦一起跑到马那里,可只看到一个仆人守在旁边。其他人都散开去找逃跑的女仆了。可在黑暗和密林里找,简直蠢透了;不一会儿他们便垂头丧气地回来了。马茨科默默地挥拳揍了他们一顿,然后回到火堆边,因为没别的办法。

过了一会儿,兹比什科走了过来,他在小屋前守夜,睡不着,听见脚步声,想知道出了什么事。马茨科告诉他他们跟捷克商量的结果,接着又说那个教团女仆逃跑了。

— 算不上什么大祸——他说——她要么在森林里饿死,要么被农民抓住,挨一顿揍,要不就先被狼逮住。只可惜她躲过了斯皮胡夫的惩罚。

兹比什科也遗憾她躲过了惩罚,但除此之外他平静地接受了消息。他也没反对捷克带着齐格弗里德走,因为但凡不直接涉及达努什卡的事,他都无所谓。他立刻说起了她:

— 明天我把她抱到马上,就这样走。——他说。

— 她怎么样了?睡着了吗?——马茨科问道。

— 有时轻轻哼几声,可我不知道是梦里还是醒着,我不想进去,怕吓着她。

捷克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看见兹比什科,喊道:

— 哦,大人您也醒了?好啦,我该走了!马备好了,老魔鬼已经拴在马鞍上。天快亮了,因为现在夜短。愿神与你们同在,大人们!

— 神保佑,一路平安!

但赫拉瓦又把马茨科拉到一边,说道:

— 我还想恳求您,万一出了什么事……您知道的,大人……比方说碰上什么不幸……就立刻派一个小厮飞马来斯皮胡夫报信。要是我们已经出发了,就让他来追我们!

— 好吧——马茨科说。——我还忘了告诉你,你要把雅根卡带到普沃茨克去,明白吗!到那儿去找主教,告诉他她是谁,她是修道院院长的教女,主教那里有份遗嘱是给她的,然后请求主教为她提供监护,因为遗嘱里也写了。

— 要是主教叫我们留在普沃茨克呢?

— 完全听他的,照他说的办。

— 就这样,大人。神保佑!

— 神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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