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llu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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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I (2/2)

第 5 章 · 1851 词 · ~10 分钟阅读

“咱们这个公国摊上这样的邻居,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表面上讲和修好,使节和文书往来不断,可谁也保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傍晚时分在边境躺下睡觉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镣铐中醒来,会不会被剑抵着喉咙,或者头顶上燃着熊熊大火。誓言、印章和羊皮纸都挡不住背叛。兹沃托雷亚的事不就是个例子吗?就在最太平的日子里,公爵被人掳去当了俘虏。条顿骑士团的人说,那座城堡可能对他们构成威胁。可加固城堡是为了防御,不是为了进攻,哪个公爵没有权利在自己的土地上修建或改建城堡呢?无论弱小还是强大,都无法博得教团的欢心——他们看不起弱者,又竭力要把强者拖垮。谁对他们做善事,他们便以恶相报。世界上还有哪个教团,像他们从波兰公爵们那里得到过这么多好处?可他们又是怎样回报的?只有仇恨、掠夺土地、战争和背叛。抱怨也是白费,向罗马教廷告状也是白费——他们顽固自大,连罗马教皇的话也不听。这次他们派使节来,说是探望王后的病情和参加预期的洗礼仪式,其实只不过是想转移那位强大国王对他们立陶宛所作所为的愤怒。但他们的心里始终盘算着要毁灭这个王国和整个波兰民族。”

修道院院长仔细听着,不住地点头,然后说道:“我知道,是利希滕斯坦指挥官率领使团来到了克拉科夫,他在教团中出身显贵,英勇睿智,极受尊敬。仁慈的夫人,您不久或许就能在此见到他——他昨天派人捎信给我,说想到我们的圣物前祈祷,要来蒂涅茨拜访。”

公爵夫人听了这话,又开始诉说新的哀怨:“人们都说,而且说得大概也不错,一场大战很快就要爆发,一边是波兰王国和所有与波兰语相近的民族,另一边是所有德意志人和教团。据说有一位圣女曾预言过这场战争。”

“圣布里吉德,”博学的修道院院长打断道,“她八年前被尊为圣女。虔诚的阿尔瓦斯特拉的彼得和林雪平的马蒂亚斯记录了神谕,其中确实预言了这场大战。”

兹比什科听到这话,高兴得浑身一颤,忍不住问道:“那很快就要发生吗?”

但修道院院长正专注地和公爵夫人交谈,没听到他的问话,也许他是假装没听到。

公爵夫人继续说道:“我们这里的年轻骑士们也对这场战争跃跃欲试,但年长稳重的人却说:‘我们不怕德意志人,尽管他们势力庞大、骄横跋扈,也不怕他们的长矛和利剑,我们怕的是条顿圣物,因为在它们面前,任何人的力量都无济于事。’”说到这里,安娜·达努塔惊恐地看了看修道院院长,压低声音又说:“据说他们拥有真正的圣十字架木片;我们怎么能跟他们打呢?”

“那是法兰西国王送给他们的。”修道院院长阴沉地回答道。

沉默了片刻,随后长森林的米科瓦伊——绰号“奥布赫”,一位阅历丰富、久经沙场的人开了口。“我曾被克日扎克俘虏过,”他说,“见过他们抬着那件伟大圣物游行的场面。除此之外,在奥利瓦修道院还有许多其他极其珍贵的圣物,如果没有这些,教团是达不到今天这般权势的。”

听到这话,本笃会的修士们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问:“快说说,都有什么?”

“有至圣圣母衣袍上的布条,”长森林的沃沃迪卡回答道,“还有抹大拉的马利亚的臼齿,以及上帝圣父向摩西显现的燃烧荆棘上的枝条,另有圣利博里乌什的一只手。至于其他圣徒的骸骨,我连手脚的指头都数不过来。”

“那怎么能跟他们打呢?”公爵夫人再次叹息道。

修道院院长紧锁他那高傲的眉头,沉思片刻后答道:“跟他们的确很难打,别的都不说,就凭他们是修士,斗篷上还绣着十字架。但如果他们作恶太甚,那些圣物也会厌恶与他们为伴,到那时圣物非但不会赐予他们力量,反而会收回力量,以便落入更虔诚的人手中。愿上帝饶恕基督徒的鲜血,但倘若大战来临,我们王国里也有会为我们而战的圣物。再说,圣布里吉德的神谕中说:‘我把他们当作有益处的蜜蜂安置在基督世界的边缘。但他们竟起来反对我。因为他们不关心那些从迷途归向天主教信仰、归向我的民众的灵魂,不怜悯他们的肉体。他们把这些民众变成了奴隶,不教授上帝的戒律,剥夺他们的圣事,使他们遭受比继续留在异教中更大的地狱之苦。他们挑起战争是为了扩张贪婪。所以时候必到,他们的牙齿会被打掉,右手会被砍断,右腿会变瘸,好让他们承认自己的罪过。’”

“但愿上帝成全!”兹比什科喊道。

其他骑士和修士们听了预言也备受鼓舞。修道院院长转向公爵夫人说:“所以,仁慈的夫人,请对上帝抱有信心,因为他们的日子比你们更快走到尽头。现在,请怀着感恩之心收下这个小圣盒,里面装着我们的主保圣人之一圣普托洛梅乌什的脚趾。”

公爵夫人激动得双手颤抖,跪了下来,接过圣盒,随即把它紧贴到自己唇边。宫廷里的男女侍从们也与夫人一同欢喜,因为没有人怀疑,这样一份厚礼将为所有人,乃至整个公国带来祝福和昌盛。兹比什科也感到幸福,因为他觉得战争应该会在克拉科夫庆典之后立即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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