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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 (2/2)

第 100 章 · 2305 词 · ~12 分钟阅读

“她或许只是出于顽皮,并非心存恶意。”

“所以我原谅了她,”德·洛尔什回答,“最好的证明就是,我曾想与塔切夫的骑士决斗,为她的美貌与美德而战。”

“别这么做,”兹比什科更加严肃地说。

“我知道那是死路一条,可我宁愿战死,也不愿活在无尽的忧伤和折磨之中……”

“波瓦瓦大人现在心思不在这上面。你最好明天跟我一起去找他,与他缔结友谊。”

“我会照做,因为他赢得了我的心。可他明天要跟国王去打猎。”

“那我们一早就去。国王爱打猎,但也喜欢休息,他昨晚可是畅饮到深夜。”

他们照做了,但扑了个空——派去城堡的捷克想见雅根卡,却回话说波瓦瓦那晚没在自己屋里睡,而是睡在国王的寝宫里。不过他们也并非一无所获,因为遇见了雅努什亲王,亲王命他们加入自己的随从队伍,这让他们得以参加狩猎。前往森林的路上,兹比什科找到机会与克尼亚兹·雅蒙特交谈,雅蒙特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我伺候国王就寝时,”他说,“向他提起了你和你在克拉科夫的那次遭遇。正好骑士波瓦瓦也在场,他立刻补充说,条顿骑士团抓了你的叔叔,并恳请国王为你讨个说法。国王因为条顿骑士团绑架了克雷特科沃的小雅什科以及其他袭击事件而对他们极为愤怒,这下更加恼火了。‘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他说,‘要用长矛!用长矛!用长矛!’而波瓦瓦故意火上浇油。早上,当条顿骑士团使节在城门口等候时,国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尽管他们鞠躬行礼。嘿!他们现在别想从他那儿得到任何承诺,说他不去支援维托尔德公爵了——他们会不知所措的。不过你放心,关于你叔叔的事,国王一定会向大团长施压的。”

克尼亚兹·雅蒙特就这样安慰了他的心灵,而雅根卡的安慰则更让他舒心。她陪伴谢莫维特公爵夫人去森林,特地安排回程时骑马走在兹比什科旁边。狩猎时规矩很松,人们通常成双成对地回来,而且没有哪对情侣想过挨着另一对太近,所以他们可以自由地交谈。雅根卡之前已经从捷克那里知道了马茨科被俘的事,她没有浪费时间。在她的请求下,公爵夫人给大团长写了一封信,她还设法让托伦的指挥官冯·文登也在信中提及了此事——那封信汇报了普沃茨克的情况。他本人曾在公爵夫人面前夸口,说他加了一句:“要想平息国王的怒火,就不能在这件事上为难他。”而大团长此刻最关心的,就是尽快平息这位强大统治者的怒火,以便毫无后顾之忧地把所有力量都转向维托尔德——到目前为止,教团确实没能对付得了他。

“所以,我尽了全力,把事情办成了,免得再耽搁,”雅根卡最后说道。“既然国王不愿在重大事情上向妹妹让步,那他肯定会在小事上尽量满足她,所以我有最好的希望。”

“要不是跟这帮阴险的人打交道,”兹比什科回答,“我直接送赎金过去就行了,事情就了结了。可跟他们,可能会像托利马那样,连人带钱都被抢走,送钱的人也不会放过,除非他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撑腰。”

“我明白,”雅根卡回答。

“您现在什么都明白,”兹比什科说,“我此生都感激您。”

她抬起那双忧郁而善良的眼睛看着他,问道:

“你为什么不对我说‘你’呢?就像从小认识的朋友那样?”

“我不知道,”他真诚地回答。“我觉得有些别扭,而且您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小精灵了,而是……嗯……完全……”

他找不到合适的比喻,但她打断了他的努力,说道:

“因为我年长了几年……而且德国人在西里西亚杀死了我的父亲。”

“没错!”兹比什科回答。“愿神赐予他永恒的光明。”

他们沉默着并肩骑行了一会儿,沉浸在思绪中,仿佛在倾听松树晚祷般的沙沙声。然后她又问道:

“等把马茨科赎回来,你会留在这里吗?”

兹比什科看着她,仿佛有些惊讶,因为他一直沉浸在悲伤和痛苦中,从未想过以后会怎样。于是他抬起眼睛,仿佛在思索,片刻后回答:

“我不知道!仁慈的基督啊,我怎么会知道?我只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我的命运都会跟随着我。唉!沉重的命运!……把叔叔赎回来,然后我可能就去投奔维托尔德,履行对条顿骑士团的誓言——也许会战死。”

听到这话,姑娘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微微向年轻人俯过身,轻声说道,仿佛是在恳求:

“别死,别死!”

他们又停止了交谈,直到快到城墙脚下时,兹比什科才从困扰他的思绪中挣脱出来,说道:

“那您……那你打算留在宫廷里吗?”

“不,”她回答。“我想念兄弟们,想念兹戈热利策。奇坦和维尔克大概已经在那里成家了,就算没有,我也不再怕他们了。”

“愿神保佑,马茨科叔叔会送你回兹戈热利策。他是你忠实的朋友,凡事你都可以依靠他。但你也别忘了关心他……”

“我向你发誓,我会像对待亲生骨肉一样照顾他……”

说完这些话,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因为心里感到无比悲伤。

第二天,波瓦瓦·兹·塔切瓦来到兹比什科的住处,对他说:

“基督圣体节后,国王立刻就要去拉齐翁日与大团长会面,你已被列入国王的骑士之列,和我们一同出发。”

听到这话,兹比什科高兴得脸都红了——因为被列入国王的骑士之列,不仅使他免受条顿骑士团的背叛和诡计之害,还为他带来了无上的荣耀。要知道,属于这些骑士的,还有扎维沙·切尔内、他的兄弟法鲁雷和克鲁切克、波瓦瓦本人、科济格沃夫的克若恩、哈尔比莫维采的斯塔赫、比斯库皮茨的帕什科·兹沃杰伊、塔尔戈维斯克的利斯——以及许多其他可怕而最著名的骑士,他们的名字在国内外无人不知。雅盖沃国王只带了少数人跟随,因为有些人留在了家里,另一些人则到遥远的海外去冒险了。但国王知道,就算只带着这些人,他也敢毫无惧色地前往马尔堡,因为一旦有事,他们能用强有力的臂膀砸碎城墙,在条顿骑士团中间为他杀出一条血路。一想到将有这样一些人作为同伴,年轻的兹比什科的心中不禁充满了骄傲。

一时间,兹比什科甚至忘了自己的悲伤——他握着波瓦瓦·兹·塔切瓦的手,高兴地说:

“这都多亏了您,大人,多亏了您!您!”

“部分是因为我,”波瓦瓦回答,“部分是这里的公爵夫人,但最主要的,是我们仁慈的君主。你现在就去拜谢他,免得他以为你忘恩负义。”

“我愿为他赴汤蹈火,愿神作证!”兹比什科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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