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llu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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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I (2/2)

第 98 章 · 2251 词 · ~12 分钟阅读

然而他无法立刻靠近任何一位,因为当地马佐夫舍骑士们将他们团团围住,不停地询问关于克拉科夫、宫廷、娱乐和各种战功的事,同时仔细打量他们华丽的衣袍、精心梳理的发卷——那美妙的卷发用蛋清粘合以保持形状——处处以他们为礼仪和风尚的榜样。

但波瓦瓦·兹·塔切瓦认出了兹比什科,推开马祖尔人,走近他。

“我认出你了,年轻人,”他握住他的手说。“你还好吗?你怎么会在这儿?看在神的份上!我看到你已经佩戴腰带和马刺了。别人等到头发花白才能得到,但你显然在光荣地为圣乔治效劳。”

“愿神祝福您,尊贵的阁下,”兹比什科回答。“就算我把最优秀的德国人打下马,也不如看到您健康这样高兴。”

“我也很高兴。你父亲在哪里?”

“不是父亲,是叔叔。他被条顿骑士团俘虏了,我正带着赎金去救他。”

“还有那个用纳文奇卡盖住你的姑娘呢?”

兹比什科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眼睛,泪水瞬间涌出。塔切瓦的领主看到后说:

“这是泪水之谷……没错,名副其实的泪水之谷!不过我们到花楸树下的长凳上坐坐,你跟我讲讲你那些悲伤的遭遇。”

他把他拉到院子角落。兹比什科在他身边坐下,开始讲述尤兰德的苦难、达努莎被掳走、他如何寻找她,以及她获救后如何死去。波瓦拉仔细听着,脸上交替显出惊讶、愤怒、恐惧和怜悯。最后,兹比什科讲完后,他说:

“我会把这一切告诉我们的国王陛下!他本来就打算向大师讨要小雅什科·克雷特库夫,并要求严惩绑架他的人。他们绑架他是因为他富有,想要赎金。对他们来说,对孩子下手根本不算什么。”

他沉思片刻,然后仿佛自言自语地说:

“这是个贪得无厌的种族,比土耳其人和鞑靼人还坏。因为他们内心害怕国王和我们,却又无法停止掠夺和杀戮。他们袭击村庄,屠杀农民,淹死渔夫,像狼一样抓走孩子。要是他们不害怕,那会是什么样!……大师写信给外国宫廷控告国王,当面却讨好他,因为他比其他人更了解我们的力量。但忍耐总有限度!”

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一只手放在兹比什科肩上。

“我会告诉国王,”他重复道,“他心中早已怒火沸腾,像锅里的开水一样。你要相信,残酷的惩罚不会放过造成你苦难的凶手。”

“那些人中,已经没有一个活着了,阁下,”兹比什科回答。

波瓦拉非常友好和善地看着他:

“愿神保佑你!看来你不会放过你的仇人。你还没向利希滕斯坦一个还清,我知道你没能做到。我们在克拉科夫也向他发过誓,但这恐怕要等到战争——愿神赐予战争——因为如果没有大师的许可,他不能应战,而大师需要他的智慧,经常派他到各个宫廷去,所以不太容易允许他私下决斗。”

“我首先得赎回叔叔。”

“是的……我最后问过利希滕斯坦的情况。他不在这里,也不会来拉齐翁热克,因为他被派往英格兰国王那里招募弓箭手了。至于你叔叔,别担心。只要国王或这里的公爵夫人说句话,大师就没办法在赎金上耍花招。”

“更何况,我有一个重要的俘虏,德·洛尔什骑士,他是一位有权势的领主,在他们当中很有名。他很想向您阁下致敬并与您结交,因为没有人比他更崇拜著名的骑士了。”

说罢,他朝站在附近的德·洛尔什先生招手,后者之前已经打听过兹比什科在跟谁说话,于是急忙走上前来,因为他确实渴望认识像波瓦拉这样有名的骑士。

当兹比什科介绍他们认识后,这位优雅的盖尔德勒斯人非常得体地鞠了一躬,说道:

“阁下,比握住您的手更大的荣幸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比武场上或战场上与您较量。”

对此,这位威猛的塔切瓦骑士笑了笑——因为在瘦小的德·洛尔什先生旁边,他看起来像一座山——然后说道:

“我倒很高兴我们只是在装满酒的酒桶旁见面,愿神保佑,永远不会在别处见面。”

德·洛尔什犹豫了一下,然后带着几分羞怯说道:

“但是,尊贵的阁下,如果您想要声称长森林的阿格涅什卡小姐不是世界上最美丽、最贞洁的女士……那对我来说将是莫大的荣幸……反驳……以及……”

他停了下来,开始看着波瓦拉的眼睛,带着尊敬,甚至崇拜,但目光锐利而专注。

但那位骑士——也许是因为他看出自己两个手指就能像捏核桃一样捏碎对方,也许是因为他有一颗极其善良快活的心——大声笑了起来,说道:

“哈,我曾经向勃艮第公爵夫人发过誓,但她当时比我大十岁左右。所以,阁下,如果您想要声称我的公爵夫人不比您的阿格涅什卡小姐年老,那我们就得立刻上马了。”

德·洛尔什听后,惊讶地看了塔切瓦先生片刻,然后他的脸开始抽搐,最后他也由衷地笑了起来。

波瓦拉弯下腰,用胳膊搂住他的腰,突然把他举离地面,轻松地摇晃起来,仿佛德·洛尔什先生是个婴儿。

“和平,和平!”他说,就像克罗皮德沃主教说的……“我很喜欢您,骑士,看在神的份上,我们不会为任何女士决斗。”

然后,他拥抱了他,把他放回地上,因为这时院子入口处突然响起了喇叭声——普沃茨克公爵齐莫维特和他的夫人走了出来。

“这里的公爵夫妇在国王和雅努什亲王之前到达,”波瓦拉对兹比什科说,“因为尽管这是总督家的宴会,但毕竟是在普沃茨克——他们是主人。跟我去见公爵夫人吧,你还在克拉科夫时就认识她了,她在国王面前为你求过情。”

他拉着他的手,穿过院子。公爵和公爵夫人身后跟着侍臣和宫女,因为国王在场,所有人都穿着极其华丽鲜艳,整个院子被他们照耀得如同鲜花盛开。兹比什科和波瓦拉一起走近,远远地查看那些面孔,看能否找到熟人,突然惊讶得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公爵夫人身后,他确实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和一张熟悉的脸,但那表情如此庄重,如此美丽,如此高贵,以至于他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

“是雅根卡,还是普沃茨克公爵的女儿?”

但她是兹戈热利策的雅根卡·兹赫夫娜,因为当他们的目光相遇时,她既友好又同情地对他微笑了一下,然后脸色微微发白,垂下眼睑,站在那儿,深色头发上系着金色束发带,无比美丽动人,高大而迷人,不仅像一位公主,更像一位真正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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