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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 (2/2)

第 91 章 · 2646 词 · ~14 分钟阅读

“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沃尔夫冈粗声粗气地回答,“你们中一个人把她送回去给她父亲,完后必须回来报到;但另一个人我不放走。”

“哦,那要是我已经以圣乔治的荣誉和长矛起过誓了呢?”

沃尔夫冈稍作犹豫,因为那是个很重的誓言,但这时阿诺尔德第三次发问。

“他说什么?”

得知事情原委后,他激烈地反对起来,粗鲁地坚持不能放了那两个靠一句话担保的人。他自有他的算盘:他曾在一次大战役中被斯基尔沃伊沃打败,又在单打独斗中被这两个波兰骑士击败。作为军人,他清楚地知道,那位兄弟的步兵必须返回马尔堡,因为如果想继续前往戈特斯韦尔德,在先前部队被歼灭后,这支部队就是去送死。所以他知道自己必须面对大团长和元帅,也明白如果至少能带一个像样的俘虏回去,他的耻辱会小一些。一个活生生的骑士摆在眼前,比讲述自己抓了两个俘虏要管用得多。

果然,马奇科听着阿诺尔德嘶哑的喊叫和咒骂,立刻明白只能接受他们给的条件,因为再多也争取不到了,便转向沃尔夫冈说道:

“那么,大人,我再求您一件事:我相信我的侄子自己也会明白,应该由他留在妻子身边,我跟你们走。但以防万一,请允许我告诉他,这事没什么可商量的,因为这是您的意愿。”

“好:我没意见,”沃尔夫冈回答,“我们只谈赎金的事,您的侄子要为他自己和您带回来赎金,因为这关系到一切。”

“赎金?”马奇科问道,他本来想把这事往后拖一拖,“我们不是有的是时间吗?既然是与受封骑士打交道,一句话就抵得上现钱。至于赎金多少,也可以凭良心定。我们在戈特斯韦尔德附近俘虏了你们一位显赫的骑士,德·洛尔什大人,是我侄子(是他擒获的)凭一句话就放了他,根本没谈价钱。”

“你们俘虏了德·洛尔什大人?”沃尔夫冈急切地问道,“我认识他。他是一位有权势的骑士。但怎么路上没碰到他?”

“他显然没走这条路,而是去了戈特斯韦尔德,或者往拉格涅塔方向去了,”马奇科回答。

“他是个有钱有势、出身高贵的骑士,”沃尔夫冈重复道,“你们可赚大发了!不过你提到这事也好,现在我更不能随随便便放你们走了。”

马奇科咬了咬胡须,但还是骄傲地抬起头:

“我们不用这个也知道自己值多少。”

“那更好,”年轻的冯·巴登说道。

但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那更好,不是为了我们,因为我们是谦卑的修士,立誓清贫,而是为了骑士团,你们的钱会被用来荣耀上帝。”

马奇科没回话,只是看了沃尔夫冈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跟别人说去吧”——过了一会儿,他们便开始商谈起来。

这对老骑士来说是件沉重而棘手的事,因为一方面他对任何损失都极为敏感,另一方面又明白,把自己和兹比什科的身价定得太低也不合适。于是他便像泥鳅一样扭来扭去,更何况沃尔夫冈虽然表面上说话和气、彬彬有礼,实际上却异常贪婪,硬得像块石头。马奇科唯一的安慰是,这一切都可以让德·洛尔什来买单,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为失去的获利希望感到惋惜,至于齐格弗里德的赎金,他压根没指望,因为他认为尤兰德,甚至兹比什科,都不会为了任何价钱而放弃他的脑袋。

经过漫长的协商,他终于同意了格里夫纳的数目和期限,并规定好兹比什科可以带多少仆人和马匹,然后去通知他。显然,他担心德国人会突然改变主意,便劝他立刻出发。

“骑士的身份就是这样,”他叹着气说,“昨天你抓着别人的脑袋,今天别人抓着你的脑袋!唉,没办法!上帝保佑,还会轮到我们的!但现在别浪费时间。骑快点儿,你能追上赫拉瓦,你们一起走也更安全。只要出了这片原始森林,到了马佐夫舍有人烟的地方,随便哪个贵族或乡绅,都会给你们食宿、帮助和照料。我们这里对外人尚且不会拒绝,何况是对自己人!对那个可怜的女孩儿来说,或许也有救。”

他边说边看着达努莎,她半睡半醒,呼吸急促而粗重。她那放在深色熊皮上的透明双手,在发烧中颤抖着。

马奇科为她画了个十字,说:

“唉,带她走吧,快走!愿上帝改变这一切,我看她快要不行了!”

“别说了!”兹比什科带着绝望的语调喊道。

“上帝的力量!我让人给你把马牵来,你快走!”

说着,他走出房间,安排好了出发的一切。扎维沙赠送的土耳其仆从牵来了驮着马车的马,马车里铺满了苔藓和毛皮;仆人维特牵来了兹比什科的战马——不一会儿,兹比什科抱着达努莎走出了房间。

这情景如此感人,以至于两位冯·巴登兄弟都被好奇心引到了屋外,当他们看到达努莎那近乎孩子般的身影、她那与教堂画像上圣女的面容确实相似的脸庞,以及她虚弱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沉重地靠在年轻骑士的肩上时,他们开始惊讶地互相交换眼神,心中对造成她苦难的罪魁祸首充满了愤怒。“齐格弗里德确实有颗刽子手的心,而非骑士的心,”沃尔夫冈低声对哥哥说,“而那条蛇,虽说多亏了她你才被释放,我也要用鞭子抽她一顿。”他们看到兹比什科像母亲抱孩子一样抱着达努莎,也为之动容,并且理解了他的爱,因为他们俩都还正值年轻气盛。

而他则犹豫了片刻,是把病人放在身前马鞍上,一路上抱在胸前,还是放在马车里。最后他决定用后者,认为她躺着会更舒服。于是,他走近叔叔,俯身去吻他的手告别,但马奇科其实爱他如同眼珠,尽管不想在德国人面前表露感情,却还是忍不住紧紧抱住他,把嘴唇贴在他浓密的金发上。

“愿上帝引领你!”他说,“别忘了你老叔,因为囚禁总是件难受的事。”

“我不会忘的,”兹比什科回答。

“愿圣母给你安慰!”

“愿上帝回报您……为了这个……也为了所有一切。”

片刻之后,兹比什科已经骑上了马,但马奇科又想起一件事,他跑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膝盖上,说:

“听着!如果你追上赫拉瓦,那么关于齐格弗里德的事,要小心,别给你和我这满头白发招来耻辱。尤兰德——可以,但你不能!向我以剑和荣誉起誓!”

“等您回来之前,我也会阻止尤兰德,免得他们为了齐格弗里德的事向您报复,”兹比什科回答。

“你这么为我着想?”

年轻人忧伤地笑了笑:

“您心里明白。”

“上路吧!一路平安!”

马匹启动了,很快便被明亮的榛树丛遮掩。马奇科突然感到无比沮丧和孤独,他的心拼命地追随着那个心爱的小伙子,他可是家族的全部希望。但他立刻抑制住悲伤,因为他是个刚强而有自制力的人。

“感谢上帝,被俘的不是他,而是我……”

然后他转向德国人:

“那么,大人们,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哪里?”

“我们高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沃尔夫冈回答,“我们要去马尔堡,在那里,大人您必须先站到大团长面前。”

“唉,我帮了日穆伊津尼人,他们说不定还想砍我的头呢!”马奇科心想。

然而,他又想到有德·洛尔什大人作为后盾,而且冯·巴登兄弟自己也会为他的脑袋辩护,哪怕只是为了不损失赎金,这让他稍感安心。

因为,他心里想——在这种情况下,兹比什科既不需要亲自出面,也不需要减少家产。

这个想法给他带来了一丝安慰。

文本属于公共领域。详细许可信息请参见作者页面:亨利克·显克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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